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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教授聘任与西方的大多数国家都是不同的。最大的差别是,德国的体系中没有助教,讲师,副教授等职称,而仅仅有教授一职。虽同为教授,但是教授和教授是不同的,德国的教授是分级的,而且这种等级在学校公开发布的名册上是需要注明的。那么德国教授是怎么聘任的呢?
来了德国有一段时间了,才发现德国的教授系统与美国和英国都不相同。在德国仅仅有一种职称——教授。但是,细看下来,就会发现,教授与教授之间是存在差别的。正式的教授在德国属于公务员系列,在他们的头衔前有(University或Ordentlich,“正常”)字样。我们中国的留学生一般称这样的教授为大教授,他们都有自己的独立的研究所。事实上,大教授的权利应该和我们国内的学院院长相当。而如果“PROFESSOR”前有一个字头ao或a.o.即ao.Professor,这样的教授是没有自己的研究所或教研室的,他们一般都隶属于某个教授。
那么要想在德国做教授,是怎么样的途径呢?首先你必须是博士毕业(呵呵,有点废话),然后有两条道路供你选择:一是到工业界,毕业后到了工业界,有七年工业界的工作经历,就有申请教授职位的资格。也可以申请读博士时大学的教授职位。另外一条道路是直接留校,留校后,虽然属于学校的正式职员,但不是永久位置,而要想成为教授,必须得先取得教授资格(好像叫“Habilitation”).留校五年以后,通过国家的一种考试,并有相当的学术成就和学术造诣,就具备了申请教授职位的资格。但是有一项特殊的规定,不允许在原大学里申请该方向的教授职位(防止学术近亲繁殖?仅是猜测!)。
事实上,多数的博士毕业后是选择先到企业里工作。我的猜想有两个原因,其一是“Money”的问题。“贫困潦倒的”做了二十几年学生,一般都会有去赚钱的冲动,这一点是和我们中国的学生相同的,因为企业的薪资水平比学校的要高很多。另外一点,你在教授聘任的途径中就会了解到,如果一个博士想做教授,企业工作的经历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七年后就可以去申请,而且有两个好处,其一是企业的试验条件往往会更容易出成果;其二,工作期间会积累大量的经验和社会关系。这对于以后当教授是巨大的财富。事实上,根据我的观察,大多数的工程类学科,从聘任学校的角度来看,也是希望能够从工业界聘请。例如,德国的几个汽车研究所的教授,都是从宝马,奔驰等大公司聘请来的。因此,这些研究所同企业的合作关系也非常的紧密。
反过来,观察我们国家的教授梯队,似乎是模仿的美国体系。就个人的观点而言,尤其就工程技术学科来讲,我觉得德国的体系更有利。教授的实际经验在工科的教育过程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一个简单的例子,在以往的工程合作当中,常出现这样的尴尬。我们工作很多年的教师,职称已经到了副教授,甚至教授,画得工程图纸仍然很难被工业界加工部门接受。我想这样的老师,很难让我们相信,他会培养出合格的专业人才。可是可悲的是,这样的情况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中具有普遍的意义。那么原因出在哪里?我想,首先是学院派繁殖的结果。在我们的现有的情况下,学校的教师往往是从学校到学校,很多情况是,一个老师从学生到教授,都是在学校的环境下工作。因此,距离工程实际较远。另外一个原因,也许是心态的原因,学校的教授往往自视甚高,很难屈尊向工业界的同仁学习实际工程知识。这就造成了一个现在中国特有的现象,“务虚”。工业界的朋友们很多都认为我们的学校都是“虚”的东西。无法为他们创造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因此在目前,我国的高校和企业的项目合作往往结果都不是很理想,原因当然不止这些,但是,这里所分析的应该是不容忽视的。
那么我们现在能采用德国的体系来改革我们工程教育的体系么?很难!
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从经济角度来讲。现在的学校对于工业界的成功人士来讲缺乏吸引力。教师的收入较之于企业收入差距太大。举例来说,汽车行业是近年来较热门的行业,汽车的博士毕业后找到的的工作工资水平大约是年薪十万以上,这是企业入门的价格。而在学校,单从工资的角度来讲,我所知道的一般教授也就三千元多一点。这样的差距是很难吸引企业界的成功人士的。第二点,大学教授在中国社会目前的声誉。如果不考虑经济因素,而考虑社会地位,也同样存在着较大的差距。德国教授的工资平均水平较之于工业界也是较低的,但是德国的教授职位的竞争却是异常的激烈。为什么?德国的教授在德国受尊重程度是一般的职业无法比拟的。有这样一个例子,我办公室对面研究所的教授是一个很受人尊重的老人,我同事经常告诉我他的各种学术成果。有一天我浏览网页,忽然发现,这个教授竟然是我这所大学的校长。于是我就问我的同事是否知道这位校长,他竟然有点茫然,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教授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当然,也许多数的德国人不会像我的这位同事一样“糊涂”。但是由此可见,在德国教授的地位是多崇高了。人们尊重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是教授,而不是“校长”。相较之下,在我们的国度里,多种原因造成了我们教授的无形价值的贬值。这不仅仅是教授这个群体的责任。客观的讲,看看我们的社会谁最受崇拜就知道了,“商人”,“高官”,非富即贵者,这种心态的存在本身就会造成对教师这个职业甚至是知识的一种冲击。这样一来,对于企业界的人士,既无经济利益,也无精神收获,那么让他到高校工作就是一件难事了。
不过,随着国家对科技的投入。很多在工业界的人,或海外的成功人士也回到了高校。原因是部分高校现在已经可以提供较诱惑力薪资给一些重点对象了。这一方面是件好事,另一方面也存在隐忧。一个例子就是近几年出现的“大款教授”的现象。一方面,对绝大多数的教师的待遇而言,仍然挣扎在温饱水平上,而一方面又造就了身价百万甚至千万的“大款教授”。这种现象就是问题了。我始终是认为,贫富差距过大绝对是一种问题的表象。而现在“大款教授”的出现,也反映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些教授中,多数在道德体系层面上,并没给我们带来任何好的东西,甚至引入的是腐败。
这就不得不让我们思索了,我们的教育到底是吸取了人家的精华,还是变质了人家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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